第226章 :以清谈误国,以私心害民(2 / 6)

之中,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文震孟等待着雷霆之怒。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句完全出乎他意料的问话。

“文爱卿,”皇帝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回头看他,“朕听说,你是信国公文天祥的后人?”

文震孟猛地一怔,准备好的一肚子罪己之言尽数被堵在了喉咙里。他完全跟不上这天威难测的思路,只能下意识地答道:“回……回陛下,罪臣……正是文信国公第十一世孙。”

“嗯。”

皇帝应了一声,终于从地图上抬起头,转过身来,却没有让他平身,反而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朕看过你的奏疏。天启年间你一道‘勤政讲学疏’,直斥魏忠贤为祸朝纲,致使先帝傀儡登场。朕知道,魏忠贤断章取义在先帝面前进谗,说你将君父比作木偶,要置你于死地。

午门之外,廷杖八十,血染御街,你可曾屈服半句?朕听说你受刑之后皮开肉绽,却依旧昂然骂贼,最终被贬斥出京。此等风骨,不堕信国公之名,确有其先祖之风!”

文震孟的心,猛地一沉。

“朕也听闻,你居官清廉,翰林院同僚皆赞你为真讲官,说你授课之时,必正襟危坐,引经据典,一丝不苟。”

文震孟的背上,冷汗开始往外冒。

“朕还知道,你科考之路,屡试不第,前后历经十次,方才大魁天下,夺得状元。此等百折不挠之志,亦是世所罕见。”

皇帝的每一句夸奖,都不像是嘉奖,这是捧杀!

文震孟宁愿皇帝历数他的罪状,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也比此刻这般温水煮青蛙式的折磨要好受得多!

他知道,皇帝将他捧得越高,接下来那致命的一击便会越重,越让他无法承受!

终于,朱由检俯下身,亲手将他扶了起来,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朕知道,你为人为官,都不错。是个君子。”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文震孟的心理防线,他双腿一软,若非皇帝还搀着他,几乎要再次瘫倒在地。

果然,下一刻,皇帝松开了手,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北地寒流般的冰冷。

“但是!”

那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柄冰锥狠狠刺入文震孟的耳膜!

“你,和你所代表的那些所谓东林君子都有一个共同的,致命的毛病——以清谈误国,以私心害民!”

话音未落,朱由检猛地转身,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苏州府”的位置上!

“你们的第一宗罪——税政之私!”

“尔等皆出身江南,便在朝堂之上极力反对增收商税、矿税,美其名曰‘不与民争利’!

好一个不与民争利!

朕倒要问问你文震孟,你们口中的民究竟是何人?是那些坐拥万顷丝绸、千张织机,日进斗金的工商巨贾?还是那些在北地,被沉重的田赋压得卖儿鬻女,易子而食的自耕农?!”

“你们的不与民争利,就是让朝廷的赋税只能像一座大山一样,死死地压在那些最贫苦的农人身上!逼得他们田地被兼并,家破人亡,最终流离失所揭竿而起!

你告诉朕,河南的流民,陕西的饥荒,辽东的兵变,这根子究竟在哪里?!不就在你们这帮只顾自家钱袋,不顾国家死活的江南君子的私心上吗?!”

文震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厉声喝问:

“第二宗罪——学术之虚!”

“你们崇尚心学,满口知行合一,却于国计民生之实务,一无所知!朕问你,黄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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