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一地,发出清脆而刺耳的碎裂声。
皇帝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大步流星地冲出殿门,冲到空无一人的露台之上。
深夜的凉风吹动他绣着金龙的衣袍。
他望着沉睡的南京城,望着那无尽的,笼罩着帝国的黑暗,猛地仰起头,张开了嘴。
“CNMD!”
一声长啸,自他胸腔深处爆发而出。
那啸声,初时压抑,继而高亢,最终化为一道撕裂夜空的龙吟!
里面有太多的东西。
有登基以来的憋屈,有独对危局的孤寂,有大权在握的快意,更有此刻君临天下,扫清六合般的无上霸气!
啸声止歇。
朱由检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对着无垠的夜空,对着那漫天星斗,一字一顿,仿佛在向天地、向各位先辈、向这个时代的所有生灵宣告:
“朕,做到了!”
“从今日起,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
凌晨,东方天际尚未泛白。
御书房内已被重新收拾干净,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墨香与器物碎裂后的气息。
狂喜之后,是绝对的冷静与高效。
朱由检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那双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地锐利。
“王承恩。”
“臣在。”
“传温体仁立刻入宫!朕要让全天下都听到这个消息!”
“遵旨!”
半个时辰后,内阁首辅温体仁被从温热的被褥中叫醒,官服都来不及穿戴整齐,只披了一件外袍,便在禁军的护送下面带惊惶地赶到了御书房。
他不知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竟让陛下如此急召。
一入殿,他便看到了地上尚未擦拭干净的墨迹,以及皇帝眼中那股慑人的神采。
“臣,温体仁,叩见陛下!”
“温卿,平身。”
朱由检将那份改变了国运的奏折,递到他面前。
“看看吧。”
温体仁接过奏折,一目十行。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深深的敬畏与骇然,他的手,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不是武将,不懂排兵布阵。
但他看得懂这背后那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的政治手腕!
以西线孙传庭猛攻,佯动牵制后金主力。
以南线毛文龙袭扰,制造混乱分散其注意力。
真正的杀招却是北线!
以盟友察哈尔为刀,以雷霆万钧之势,釜底抽薪,将科尔沁这个心腹之患从版图上彻底抹去!
灭族,绝嗣!
战后更以一纸阳谋,驱使刚刚壮大的察哈尔之虎东迁至后金的侧后,彻底改变整个辽东的战略态势!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以整个漠南草原为棋盘的“国策级绞杀”!
温体仁双膝一软,拜服在地,额头紧紧贴着金砖,声音因极度的震撼而颤抖:
“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此等经天纬地之谋,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天佑我大明!天佑我皇!”
“扶他起来。”朱由检的声音稍暖。
两名小太监将温体仁扶起。
“捷报,要传。但如何传,传什么,朕自有计较。”朱由检走到他面前,“此非小胜!此乃朕登基以来,对外敌最彻底最酣畅淋漓之完胜!朕要让天下子民知道,朝廷的刀,还利!朕的江山,还稳!”
温体仁躬身道:“陛下圣明!臣立刻回去,召集翰林院词臣,拟写告天下诏书,必扬我天朝神威!”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