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酋相迎,冰消瓦解。一战而定乾坤,三日而平其国!”
这一句如巨石入水,已然激起千层巨浪,紧接着,他毫不停歇,用一连串急促而有力的顿挫,将那辉煌的战果如重锤般砸向众人:
“斩逆酋奥巴于阵前,悬其首于藁街;俘其三千之壮勇,焚其淫祀之庙宇,收其千里之沃土!”
念到此处,秀才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一口气提不上来,剧烈地喘息着,瘦削的胸膛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
而就在这一刻,整个茶馆似乎完全凝固了。
店伙计高举的铜壶,凝在半空,滚烫的水线断了,钱掌柜张大的嘴忘了合上,孟夫子瞪圆的眼忘了眨动,那跑船汉子刚刚抓起一把茴香豆的手,僵在了半途。
满座茶客,无论贩夫走卒,还是引车卖浆,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定格。
方才还喧嚣嘈杂的馆子,此刻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朝着那八仙桌上的秀才看了过来。
所有的目光,如百川归海,尽数汇于他一人之身。
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等着他。
他们屏住呼吸,等着秀才的下一句!
那秀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他看着那一双双死死盯住自己的眼睛,那一张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充塞胸臆。他挺直了腰杆,将诏书上最后几句,用近乎咏叹带着颤音的声调清晰地送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此战,非独将士之用命,实乃天道之好还!朕告尔民臣:大明之疆土,寸土不可失;大明之子民,一人不可辱!”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像是烧开的水壶盖,在水汽的顶托下“哐哐”作响。
而当秀才深吸一口气,将那两句最具有煽动性的宣言,如雷霆般吼出时——
“昔日汉家之雄风,当于朕手重振;往昔唐时之盛世,必在我辈再兴!”
——整座茶馆,瞬间炸了!
仿佛一个看不见的炸药桶在每个人心中引爆,那片刻的死寂被彻底撕碎,代之以山崩海啸般的喧哗。
“他说甚么?!”
“重振汉风?再兴唐世?!”
“皇帝要搞个新大明!?”
坐在一起的茶客们猛地转过头,四目相对,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光芒。
那绸缎铺的钱掌柜一把抓住了旁边孟夫子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但……
秀才说,这是皇帝陛下亲笔所书的《平虏诏》!
人们的脑海中,那股因狂喜而几乎沸腾的血液被这一个念头强行冷却了些许。
他们拼命地回忆着。
想起这位年轻的天子登基这一年多来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容置疑的雷霆手段。
且不说这皇帝暴虐不暴虐,狠厉不狠厉,至少,在这个皇帝身上,在这种关乎国朝大政的布告上,他们从未听说过有一次虚言妄语!
那么……
那么这一次……
一个可怕而又令人心跳加速到极限的念头在每个人的心底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大明……真的……大捷了?
真的在千里之外,灭掉了蒙古一个大部族?!
这个念头一经确认,便再也无法遏制。
先前的怀疑、不信,瞬间被巨大的真实感所吞噬。
那股狂喜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落到了实处沉甸甸的幸福!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最后两个字秀才几乎是吼出来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