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得下去?竟连这点胆量也没有?」
鹿俞阙抬起头看著他,这双眼睛疲惫而清澈,伤心之色显而易见。
「我知晓你的意思,我也会努力令南宗受到惩治,但我不做这种事情。」她低声道,「也许你说得对吧,赵公子,剑笃遭厄,我确实很痛苦很痛苦,好些时候都不知为何活著。」
她的声音很轻,眼睛很清,浅色的衣服那样干净:「但我并不想变得如何强,然后去杀别人————我只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赵子兴愣在了原地。
他手下意识地伸向背后,但又记起她的身份。
如果真在这里杀了她————那个追缉自己的天山弟子又将难以应付————
「既然你主动和我说这些,我也不会向梅谷透露你的行踪。但这不是正道,你前面杀了自家长老,我想无论如何,还是不要再继续杀人了。」鹿俞阙看著他,赵子兴这时注意到她手竟也一直搭在剑上。
她点点头,退后三步,撑伞转身而去。
雨差不多停了,街上人也稍微多了些,鹿俞阙低著头走在街边,再次抱了抱怀里的武经,抬起头来,眺望著天山楼馆的方向。
这时候裴液少侠和天山仙子扶驭们不知是不是已回去了,那位天山的老前辈应该也快抵达了。
今夜就可找到父亲留下的法子,明日就可公布于江湖了。
肩上的小猫打了个哈欠,鹿俞阙轻轻拍了拍它,将它抱在了怀里。
「你要睡吗?这样暖和些吧。」她道。
小猫似乎点了点头。
「西境能杀死谢听雨的人绝不算多。」姬九英道,「能杀得这样干净的,更没有多少。」
「还要如今在谒天城中。」宁悬岩道,「其实也就那么几个人。」
除了仍在城中追缉的三位,八骏七玉在场大半,赢越天和杨翊风暂未言语,裴液坐在旁边椅上。
「正是就那么几个人」,才令人胆战心惊。」石簪雪蹙著眉,「因为那几家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赢越天点点头:「不错。」
「昨日宴请时我就说,无论下层如何,上几家务必保持克制。」石簪雪半倚柱上,抱著剑,两条腿也交在一起,与眉毛一个状态,「上几家不动,下面就只能偷偷摸摸,上几家一旦也被牵扯进去,就是一溃全溃,整个西境必定大乱。」
「是,撕咬之中,保持克制的一定是敌不过全力进攻的。无论想不想,届时都会陷入其中。」赢越天道,「天山也难以幸免。」
杨翊风皱眉思索,那柄青蓝色的剑也不再搁于脚边,被按在了膝上。
「这个案子能尽快查出来吗?」沉默几息之后,赢越天道,「消息瞒不住,各方一定已有所反应了。必须将凶手揪出来,不然不是人人自危,而是人人按剑了。
」
「这案子做的,就是不想让人查出来。」姬九英道,「干干净净两道剑痕,一点其他痕迹都没有,两人好像睡著就被人割喉,没法查出来。」
赢越天看向裴液。
裴液捏著下巴,点点头:「姬姑娘说的是,这是最干净的手法。以至于我想,作案之人甚至未必是想夺得所谓《云霞骖驾》,而就是要杀死谢听雨师徒,以推动江湖局势。」
「那么其实这样一说,能轻松做成此事的,也没几个人了。」群非这时道,「城里的三位天楼前辈?」
「危光还是段澹生?」
「南宗像是会做这种事————但可能危光知道大家会如此怀疑,所以先杀人夺经也说不准。」
「沈清其实也能做到。」
「若真是段澹生做的,你们这样想时,他的目的就已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