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都快四更天了,依旧睡不着。干脆进了东厢房,那几个才回来睡下没多久的馆妇屋内。至于迎接都监安排的婢女,因为夜深了,根本没回来。
“改?”准备了一夜,又润色几次后,一早吉时将重新誊抄的题本再次拿给郑直看,却被否了。他并没有不满,赶紧解释道“下官确实修改了原文的遣词造句……”
“吉帮办误会了。”几乎没睡的郑直精神抖擞,将题本递给吉时“这上边只有人名,却不解释清楚他们彼此关系,陛下如何晓得谁是谁?”
金辅虽然也在司礼监文书房读过书,不过只是粗通文墨,毕竟他是御马监的,又常年在外做镇守。此刻听郑直的挑错处,并没有发现不妥。毕竟会干的不如会说的,郑直带着他们六个人荡平一场数万人的叛乱,若不是身在其中,他也不信。故而,认为,确实应该如此。
吉时却不这么想,他感觉一夜不见,郑中堂的口风变了。不过对方讲的也确实有理,毕竟这里迥异于中华,光是职官就让人看的头疼“依中堂意思,下官该如何改才稳妥?”
“不是依中堂意思。”程敬帮腔道“吉帮办不曾涉猎细务,须知乱贼彼此勾连,若不将他们各自关系捋顺,陛下咋晓得乱贼可恶?”
吉时立刻反应过来,这里边好多乱贼都是外戚。再联想到京师,立刻感觉想错了。毕竟天下人都晓得郑中堂与太后张氏有姻亲关系,如此,岂不是给外人递刀子。如今大功在前,哪怕吉时再不满意郑直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在此时抹黑的“中堂慎重啊。据下官所知,本次叛乱,无论宗室还是王亲,亦有忠义之士。”
“也罢。”郑直想了想“不过对于贼首朴元宗、洪景舟、柳子文等人一定要注明。”
“以下官拙见,不如对朴元宗等人亦不注解。只对慎守勤、任士洪等一干死于王事的忠臣注解。”吉时还想再劝,程敬却道“中堂以为如何?”
郑直沉吟片刻“好吧,不过若是陛下问起,吉帮办是要解释清楚的。”
吉时一愣“中堂的意思是,由下官亲送回京?”
“不止吉帮办。”郑直扭头看向金辅“金大监也回去。”
金辅有些不情愿,毕竟眼瞅着好处在眼前,这时候他离开,太亏了。
“吉帮办身强体壮,又是进士出身。”郑直自有道理“有些话,比如这些人彼此的身份,不方便写在题本上,吉帮办可以讲。”又看向金辅“金大监是宫里人,这功劳咋算,俺们不方便插手。若是二位不回去,就只能老程自个回去了。”
“不提旁的。”程敬苦笑自嘲一句“俺这老胳膊老腿受不了,怕是要走上好几个月。再者回去了,讲出来,谁信啊!”看向游移不定的金辅“宫里就更插不上手了。”
“放心。”张荣看吉时和金辅依旧迟疑,干脆道“俺们是一起来的,有好处,都有份。俺们的根在大明,还能为了这,坏了名声?”
“张把总讲的话糙理不糙。”郑直想了想,扭头看了看郑墨,开口“还应该派一个武职……”
原本大大咧咧的张荣,立刻闭嘴。
“这样。”郑直犹豫片刻道“万镗万舍人这次也是一马当先,让他一起,这次也算挣了份前程。”
按照制度,报功舍人可以直接获赐世职,一般是锦衣卫总旗。如今万镗只是一个普通舍人,可谓一步登天。不过正如郑直所言,万镗再不济,也是亲自跟着郑直从南门进的汉阳。这份前程,人家拿的不烫手。
原本对于郑直此举怀有疑虑的吉时,稍稍放心。他以为郑直会把杨琮打发走,如此整个赉诏使团就都被郑直掌握了。如今看来,对方也许只是想要多拿一些。可郑直讲的也不无道理,倘若所托非人,他们的大功就废了。相比起由此带来的拔擢,私下里赚取差价带来的利益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