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2045”——那是三战前美械海军的服役编号,与荣克的档案编号前缀相同。
“所以您的毕业论文结论是?”伊芙琳的声音放软,像猎人逼近受伤的猎物,“是‘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还是‘技术的善恶取决于使用者’?”
克里斯汀的美甲刮过糖罐边缘,发出指甲擦过黑板的尖响。“我的结论是,”她突然直视伊芙琳的眼睛,瞳孔里的幽蓝与量子屏障共振,“在古神的触须面前,人类的道德审判太奢侈了。荣克的公式就像量子屏障——你可以骂它是凶器,但当分形病毒钻进你女儿的血管时,你会祈祷它变成盾牌。”
温室的通风系统突然启动,卷起桌上的方糖纸,上面“龙国景德镇”的烫金字在气流中翻转,露出背面的孤星徽章压痕。伊芙琳的钢笔尖终于落下,在“盾牌”一词上画了个沉重的句号,墨点溅在克里斯汀袖口的孤星图腾上,像滴在星条旗上的血。
“最后一个问题,”伊芙琳合上笔记本,犀飞利钢笔的铱金笔尖在封面上敲出摩尔斯电码,“如果有机会,您会对荣克说什么?”
克里斯汀沉默了很久,久到量子屏障的投影在她脸上爬满裂痕。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会问他……当他在制造希格斯场武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战后的‘杂种’,该用什么身份活下去。”
温室的灯光突然闪烁,量子屏障的幽蓝瞬间转为血红,仿佛三战时新约克的玻色子火山再次喷发。伊芙琳看着克里斯汀在红光中扭曲的脸,突然想起她笔记本里的采访提纲——原本第三个问题是“是否支持全球猎巫”,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
她站起身,西装裙角扫过散落的方糖,克里斯汀的孤星徽章在糖粒中若隐若现,像极了漂浮在量子雾中的墓碑。离开前,她瞥见克里斯汀正在用闽南语对着糖罐低语,那是三战前的闽南童谣,却混着德州牛仔的呜咽:“月光光,秀才郎,骑白马,过板桥……”
伊芙琳·格雷厄姆的高跟鞋叩击着GPA总部的大理石走廊,录音笔里克里斯汀的最后一句话还在循环:“在古神的棋盘上,我们都是被迫落子的卒子。”她摸向口袋里的钢笔,“真理如刃”的刻字硌着掌心,突然觉得这把“利刃”在分形病毒的幽蓝面前,不过是根脆弱的牙签。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布鲁塞尔的雪正在量子屏障上织就克莱因瓶的纹路。伊芙琳想起克里斯汀袖口的烫痕,那不是美械的勋章,而是人类在维度战争中自相残杀的烙印。她突然笑了,笑声混着走廊的回音,像极了克里斯汀提到荣克时的矛盾颤音——那是痛骂与感恩的共生,是仇恨与依赖的克莱因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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