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晚都来……穿黑衣,眼睛红红的……他说他是山神的使者……要娶我……”
村里炸了锅。
有人说是山里的野男人强暴了她,有人说是狐黄白柳灰作祟。可老神婆跪在香案前卜了一卦,卦象一出,她当场昏死过去。醒来后只说了一句:“蛇……是蛇精……它要借人还阳……”
当晚,阿秀开始呕吐。
吐出来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团团黏糊糊的黑色液体,里面裹着细小的鳞片和蛇牙。她疼得在地上打滚,哭喊着要死,可肚子却一天天大起来,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像无数小蛇在爬。
陈老三请了外乡的道士。
道士五十来岁,背着桃木剑,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晚了。”
他绕着阿秀走了三圈,忽然抽出剑指向她肚子:“它已经成形了,不是胎儿,是蛊!是蛇精用千年阴气炼的‘子母蛊’,母体寄生在人腹中,靠吸食宿主精血成长。等它破腹而出,宿主必死无疑,而那蛇精……也就真正活了。”
“那……那能救吗?”陈老三跪下磕头。
道士摇头:“除非……在它出生前,用七星灯引出它魂魄,再以雷击木为柴,烧它三日三夜。可这法子,九死一生。灯若灭,人必亡;火若熄,蛇精脱困,全村遭殃。”
陈老三咬牙:“只要能救我女儿,我什么都愿意!”
道士设坛作法。
七盏铜灯摆成北斗状,围住阿秀的床。灯芯是浸过朱砂的麻线,火光幽蓝。道士披发仗剑,口中念咒,符纸一张张贴在墙上、门上、窗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像是腐烂的鱼。
子时一到,法事开始。
道士焚符,洒净水,踏罡步斗。突然,阿秀猛地坐起,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嘶嘶”声,像蛇吐信。她双手抓床,指甲崩裂,血流不止。肚子剧烈起伏,仿佛里面有东西在撞击,要破皮而出。
“它醒了!”道士大喝,“点火!”
陈老三点燃雷击木堆在屋外的火堆。火焰冲天而起,照亮半个山谷。
屋内,阿秀开始尖叫。那不是人的声音,而是蛇的嘶鸣,尖锐刺耳,震得窗户嗡嗡作响。七盏灯同时摇晃,火苗忽明忽暗。
“稳住!”道士咬破手指,在她额心画符,“我以血为引,锁你魂魄!莫让那妖物夺舍!”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窗外掠过。
“轰!”一声巨响,屋顶破开一个大洞,瓦片纷飞。一条巨大的黑蛇从天而降,足有水桶粗细,通体漆黑,唯有双眼泛着猩红的光。它尾巴一扫,七盏灯全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屋子。
“蛇精!”道士怒吼,挥剑斩去。剑锋砍在蛇身上,竟发出金属般的脆响,火星四溅。那蛇毫发无伤,张口喷出一股黑雾。道士吸入一口,当场倒地,口吐白沫,七窍流血。
陈老三抄起柴刀冲上去,被蛇尾一抽,飞出三丈远,撞在墙上,肋骨全断。
黑蛇缓缓游到床边,低头看向阿秀。阿秀竟笑了,伸手抚摸蛇头,轻声道:“夫君……你终于来了……”
蛇头低垂,与她额头相触。刹那间,阿秀肚子裂开一道口子,没有流血,只有一条细小的黑蛇钻出,顺着母蛇的身体迅速爬上去,钻进了它口中。
母蛇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吟,转身欲走。
“别走……”阿秀虚弱地说,“带我走……我不想死……”
蛇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竟似有怜悯。它张口,吐出一枚晶莹的红丸,落入阿秀口中。
阿秀吞下后,身体开始变化。皮肤泛起青黑色,长出细密的鳞片,手指变长,指甲如钩。她的腿渐渐合拢,化作一条长长的蛇尾。
她,成了半人半蛇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