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雪落在叶非凡的肩头,融化在黑色披风上留下深色的水渍。马蹄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响,寅时初刻的皇城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寂静得令人心悸。他策马疾驰,左肩的伤口在寒冷中刺痛加剧,每一次颠簸都让疼痛沿着手臂蔓延。抵达叶府时,天色依旧漆黑。府门紧闭,守夜的老仆听到马蹄声,提着灯笼从侧门探出头来。灯笼昏黄的光照亮了简达疲惫的面容。“少爷回来了。”老仆的声音带着担忧。叶非凡翻身下马,将缰绳递过去:“备热水,我要沐浴。通知厨房准备早膳,送到书房。”“是。”推开书房门,烛火已经燃尽,只余下微弱的炭火在铜盆中发出暗红的光。叶非凡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走到书案前。他从怀中取出皇帝密诏——那张薄薄的绢帛此刻重若千钧。三日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他打开暗格,将密诏重新放回,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铁盒边缘。暗格合上的瞬间,书房门被轻轻叩响。“少爷,热水备好了。”简达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起身。他坐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甘露殿内皇帝那张从悲痛中清醒的脸,浮现出立政殿方向那些在寒风中晃动的白色灯笼,浮现出长孙无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三日前,皇后驾崩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朝野。太极殿前,白幡如雪。文武百官身着素服,跪伏在地,哭声震天。皇上站在殿前台阶上,一身缟素,面容枯槁。他望着立政殿的方向,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着皇后的离去而消散。“皇后……驾崩了。”皇上的声音嘶哑,在寒风中飘散,“国丧三日,罢朝七日。朝中一应事务,暂由宰相长孙无忌代管。”台阶下,长孙无忌跪在最前方。他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哽咽:“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料理好皇后丧仪,稳定朝局。”那一刻,叶非凡站在百官之中,清楚地看到长孙无忌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那不是悲痛,而是权力在握的兴奋。丧礼筹备在长孙无忌的主持下迅速展开。立政殿被布置成灵堂,白色帷幔从殿顶垂下,香烛燃烧的气味弥漫整个宫殿。皇后的灵柩停放在大殿中央,周围摆满了各色祭品。文武百官轮流守灵,哭声日夜不绝。但叶非凡知道,这哭声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第二日深夜,叶非凡书房。烛火跳动,映照着叶非凡凝重的面容。他面前站着三名黑衣人——暗影阁最精锐的探子。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纸哗哗作响。“长孙府这几日有何动静?”叶非凡的声音低沉。为首的黑衣人躬身道:“回阁主,自皇后驾崩消息传出,长孙府进出人员比平日多了三倍。昨日午后,有七辆马车从后门驶入,车上装载的箱子沉重,车轮压过青石板留下深痕。属下暗中探查,箱中应是兵器。”“兵器?”叶非凡眼神一凛。“是。此外,长孙无忌这两日频繁召见禁军将领。右龙武军都尉张亮、左骁卫将军侯集君、右武卫将军刘师立,都曾深夜入府,停留超过一个时辰。”叶非凡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张亮、侯君集、刘师立——这三个名字,李哲将军都曾提到过,禁军中长孙无忌最核心的党羽。“还有一事,”黑衣人继续道,“今日午时,有一支商队从西市出发,前往芙蓉园方向。商队护卫皆是练家子,步伐沉稳,眼神锐利,绝非普通商旅。属下派人跟踪,发现他们进入芙蓉园后便失去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