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父亲的社保费(2 / 6)

情感轨迹录 家奴 4008 字 7天前

妆里的一对银镯子,出价八百——在当时是笔不小的数目。奶奶犹豫了很久,最后摇摇头:“这是留给我孙女将来当嫁妆的。”

那天晚上,我起夜时听见爷爷奶奶在说话。爷爷咳嗽着说:“要不还是卖了吧,颖子马上要上学了,开销大。”奶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行,这是她妈留下的唯一念想了。钱的事,我想办法。”

后来我才知道,奶奶的办法是每天放学后,走五里路去邻村的砖厂打零工,搬一块砖半分钱,一天要搬两千块才能挣十块钱。她的腰就是那时候坏的,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来。

我十岁那年,田大山回来过一次,穿着时髦的皮夹克,头发抹得锃亮。他提了一箱牛奶,说是城里人喝的,高级。奶奶接过牛奶,手有些抖。田大山在屋里转了一圈,皱起眉:“爸,妈,这房子也该翻修了,等我下回赚了钱,给你们盖个新的。”

“不用,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爷爷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头都没抬。

田大山这才看向我,像是刚刚发现我的存在。“这是颖子吧?长这么大了。”他想摸我的头,我躲开了。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给我:“拿着,买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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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百块钱,我一分没花,夹在了语文书里。后来奶奶生病住院,我拿出来交了医药费。奶奶知道后,搂着我哭了一场,说委屈我了。可我觉得一点都不委屈,我只恨自己太小,不能挣更多的钱。

田大山只待了一天就走了。临走时,他站在老槐树下跟奶奶说:“妈,等我在城里站稳脚跟,就把颖子接过去,让她受好教育。”奶奶没说话,只是拉着我的手,攥得紧紧的。

后来我才从村里人那里听说,田大山在城里又成了家,那个女人比他小十岁,是服装店的售货员。他们生了个儿子,日子过得不错。村里有人说闲话,说田大山有了新家就忘了旧的,连亲生女儿都不管。爷爷奶奶从不接话,只是更加疼我。

我十八岁考上省城的大学,是村里第一个本科生。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爷爷去镇上买了两挂鞭炮,在村口放了。硝烟味弥漫在空气里,像某种宣告。奶奶翻箱倒柜找出一个手绢包,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沓钱,有零有整。

“这是我和你爷这些年攒的,你拿着,交学费。”奶奶的眼睛已经花了,看人时要眯起来。

我数了数,一共八千三百六十四块。我知道这里面每一分钱都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我抱着奶奶哭,说我不要,我去申请助学贷款。奶奶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傻孩子,拿着。我跟你爷还能动,能挣。你去了好好学,给咱家争气。”

临走前一天,我去老槐树下坐着。夕阳把树影拉得很长,我想起了田大山,那个二十年里只出现过一次的父亲。我不知道他如果听说我考上大学,会不会为我骄傲。但很快我就甩开了这个念头,他不配。

大学四年,我一边读书一边打工,没再要过爷爷奶奶一分钱。每年寒暑假回去,都能看到他们又老了一些。奶奶的腰更弯了,爷爷的咳嗽更厉害了。我劝他们别种地了,他们总是说:“还能动,闲着也是闲着。”

大四那年,我在一家公司实习,每个月有一千五的补贴。我省吃俭用,攒了三千块钱,给爷爷奶奶买了台洗衣机。送回去那天,奶奶摸着崭新的洗衣机,又高兴又心疼:“花这钱干啥,衣服我还能洗。”但第二天,她就学会了用,逢人便说:“这是我孙女给买的,全自动的,可好使了。”

毕业后,我留在省城工作,进了一家外企。第一个月工资三千二,我寄回去两千。奶奶打电话来,声音哽咽:“你自己留着花,城里开销大。我跟你爷不缺钱。”但我还是每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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