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我弯腰去捡,外婆却突然激动起来:“别碰!别碰我的东西!”
“外婆,我只是想帮您...”我缩回手,惊讶于她语气中的恐慌。
她自己蹲下身,颤抖着把照片一张张捡起来,仔细检查有没有弄脏。雨水打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她的手指因寒冷和用力而关节发白。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痛——那个总是温柔、坚强的外婆,此刻看起来如此脆弱、如此无助。
“我们上楼吧,雨越来越大了。”我轻声说,扶起她。
她抱着袋子,像抱着珍宝一样紧紧护在胸前。我们走进楼道,昏暗的灯光下,她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上到三楼,她用颤抖的手掏出钥匙,试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门开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老房子特有的木头和樟脑丸混合的气息,还有隐约的饭菜香。屋里整洁得过分,每样东西都摆在固定的位置,那是外婆一辈子的习惯。
“坐,我去热菜。”外婆说着就往厨房走,步履有些蹒跚。
“外婆,您先去换身干衣服,我来热菜。”我拉住她,感觉到她手臂的瘦弱。
她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顺从地点了点头。趁她换衣服的间隙,我快速打量了一下客厅。一切都井井有条,除了电话旁一本翻开的日历,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奇怪的符号和箭头。我走近细看,发现是各种约会、吃药的提醒,笔迹从工整逐渐变得潦草。
茶几上摆着几个药瓶,我拿起来查看——都是治疗阿尔茨海默症的药物。其中一瓶已经空了,另一瓶也所剩无几。药瓶旁散落着几张字条,上面写着简单的句子,像是自我提醒:
“颖颖的电话是138xxxxxxx”
“周阿姨会来送菜”
“周三有社区活动”
“钥匙在门边的篮子里”
最新的一张字条上,用颤抖的字迹写着:“不要相信穿蓝衣服的人。”
我盯着最后一张字条,感到一阵寒意。蓝衣服?什么意思?
厨房飘来红烧肉的香味,我走进去,发现灶台上确实有一锅红烧肉,但看上去已经放了不止一两天。旁边还有几个做好的菜,都用保鲜膜包着,像是为某种期待中的聚餐准备的。
外婆从卧室出来,换上了干净的毛衣。她的头发还湿着,我找来吹风机帮她吹干。她安静地坐着,手指依然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外婆,您最近按时吃药了吗?”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问。
“吃药?”她茫然地看着我,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要吃药。颖颖,帮我把药拿来好吗?在客厅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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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来药和水,看着她服下。她吞药的动作有些困难,我轻轻拍她的背。她抬起头,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颖颖,你工作那么忙,不用总来看我。”
“我想您了。”我说,鼻子有些发酸。
她伸出手,轻抚我的脸,手心温暖而干燥:“你瘦了,是不是又加班不吃饭?”
“没有,我很好。”我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这一刻,她看起来完全正常,那个我熟悉的外婆又回来了。
“对了,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外婆突然起身,走进卧室。我跟着她,看见她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木盒子,正是之前从布袋子里掉出来的那个。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旧照片和信件。最上面是一张黑白结婚照,年轻的男女拘谨地并肩站着,那是外公外婆。
“你外公走之前,让我把这些交给你。”外婆轻声说,手指抚过照片边缘,“他说,等你真正长大的时候给你。”
我接过盒子,感到莫名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