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红提不起气色,但我还是仔细地画好每一笔。今天是周五,还要上班,还要面对同事的窃窃私语,还要处理林浩倒下后可能出现的权力真空。
走出卧室时,陈明还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像一尊雕塑。餐桌上摆着他做的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我最爱的燕麦粥。这是十年前我们刚结婚时他常做的早餐,后来工作忙了,就再也没做过。
“先吃饭吧。”他说,声音沙哑。
我坐下,默默地吃着。培根煎得有点焦,面包烤过头了,但燕麦粥的温度刚刚好。
“你妈妈...”陈明开口,又停顿了一下,“接家里来吧,我们一起照顾她。”
我抬头看他,他避开我的目光,盯着自己的盘子。“我这几年,对你关心不够。你妈妈的事,我应该早点察觉的。”
“你不是讨厌她吗?”我问。
“我讨厌的是她总提醒我配不上你。”陈明苦笑,“但现在想想,她是对的。我这个丈夫,做得确实很差劲。”
我没说话,继续喝粥。粥很暖,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林浩那边,需要我帮忙吗?”陈明问,“医药费,或者...其他事。”
“还不知道,等他醒了再说。”我放下勺子,“但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帮我。”
“什么?”
“陪我去看看我妈妈。她已经不常认出人了,但也许...也许她能认出你。”
陈明点点头,眼眶有点红。“好。”
出门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公司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各种关于林浩病倒的猜测和小道消息。王总发了一条简短通知:林总因病住院,期间工作由他暂代,望各位同事专注工作,勿信谣传谣。
很官方的说法,但压不住底下的暗流涌动。我关掉群消息,拎起包。今天会是漫长的一天,但奇怪的是,我没有昨晚那种恐慌了。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而我除了面对,别无选择。
电梯里,陈明突然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很暖,带着薄茧,那是年轻时打工留下的痕迹。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牵手了,久到我都忘了他的手掌有多大,能完全包裹住我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他说。
“即使可能涉及警察?即使公司里会传得很难听?”我问。
“即使那样。”他握紧了我的手。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出去,迎向新一天的晨光。林浩还在昏迷,母亲还在等我,工作还要继续,生活还要前行。但这一刻,握着陈明的手,我第一次觉得,也许一切还没有糟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手机又震动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田小姐您好,我是林浩先生的女儿林悦。我刚下飞机,正在去医院路上。父亲出事时您在现场,我想和您见面谈谈。方便的话,请回电。”
我看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年轻女性冷静的声音:“喂?”
“林小姐你好,我是田颖。”我说,“关于你父亲的事,我们可以见面谈。但我需要带一个人一起,可以吗?”
陈明看着我,点了点头。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医院见。”
挂断电话,我和陈明相视一眼。风暴尚未过去,也许才刚刚开始。但至少这一次,我们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
阳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第一次注意到路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抽新芽。冬天就要过去了,无论愿不愿意,春天总会来。
情感轨迹录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