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等那么长时间(2 / 3)

石墩上,和她刚才那片并排摆着,两片金黄的叶子边缘几乎重合,叶脉在阳光下看得一清二楚,像两条并行的路:“就像这老大爷觉得公证处手续简单,那是因为公证处把麻烦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背后多少调查核实的功夫,跑了多少趟部门,申请人是看不见的。他们可能不知道,为了核实他远在外地的妹妹是否还在世,公证处的人打了十几个电话,跑了两趟档案馆;为了确认他父亲的再婚时间,调查员蹲在民政局的档案室里翻了一下午旧档案。咱们呢,没有调查权这个‘拐杖’,只能让申请人把该有的材料都备齐,不然核不准信息,真办错了,房子判给不该得的人,再来扯皮闹事,那才是真的对不起人家,咱们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小王愣了愣,伸手把两片叶子的边缘对齐,指尖轻轻压着叶梗,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嘴角动了动,声音低低的:“这么一说,我倒想起那老大爷手里捏着的公证处宣传单,上面确实没列几条要求,就写着‘身份证、户口本、遗嘱原件’……原来不是他们手续少,是有人替他们把难的活儿干了,那些看不见的流程,都藏在‘公证处调查核实’这几个字背后了,像藏在树叶底下的根,看着简单,其实盘根错节扎得深着呢。”

风又起了,吹得石墩上的叶子轻轻颤动,像在点头。小王望着单位窗口的方向,那里的玻璃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眼睛发花,刚才那股哀伤淡了些,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像压着块小石子:“可这些道理,跟群众解释起来太费劲了。他们只看眼前要跑多少路,要盖多少章,哪顾得上背后这些弯弯绕绕。就像那个老大爷,他只记得公证处要三样,咱们要八样,却不知道那五样差在哪儿,是谁在替他跑,替他扛。”

“慢慢说呗。”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能感觉到她肩膀的紧绷慢慢松了些,像解开了个小疙瘩,“就像上次李建明那事儿,刚开始他不也带着火气来的?觉得咱们较真就是故意刁难,说开了,他不也明白了咱们的难处?多费点口舌,多举个例子,比如告诉他‘您看这材料多一份,以后纠纷就少一分’,总能让人多理解一分。下次再遇到这样的群众,你就跟他说,咱们要的每一份材料,都是在替他把好关,免得以后出岔子——这世上的事啊,从来就没有轻轻松松的妥当,看着简单的,都是有人在背后替你扛着复杂呢。”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那两片银杏叶小心翼翼地夹进了笔记本,夹在记着李建明那件事的页面里,像是在收藏一份说不清的心事。秋风掠过树梢,把远处书楼的风铃响送了过来,叮铃铃的,倒像是在应和着什么,清清脆脆的,让这带着点沉郁的秋光,也透进了几分亮堂。

离单位大门不过百十米了,办公楼前的玉兰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伸展,像幅疏朗的水墨画。小王把笔记本往臂弯里又紧了紧,指节捏得米白色的封面微微发皱,指腹蹭过边缘磨出的毛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眼看向我,睫毛上还沾着点风卷来的细尘,像落了层霜,声音里带着点没散去的怅然:“还有件事,总让人心头堵得慌——办件人总抱怨咱们非公证继承办得太慢。上个月我听综合科的小李说,中心接到好几个信访投诉,信封上的邮票都还泛着潮,拆开一看,字里行间全是火,全是冲这个来的。”

她往路边退了半步,躲开一辆叮铃作响的电动车,脚尖无意识地碾过一片卷边的碎叶,叶子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有的嫌排队等得太久,说从进大厅取号到轮到自己,站得腿肚子都转筋,腰包里揣的降压药都摸出来吃了半板;还有的更急,手里捏着号单在窗口前转来转去,皮鞋跟敲得地面哒哒响,说窗口受理了材料,还得在省厅网站上挂十五个工作日的公告才能审批,觉得这时间耗得纯粹是耽误事,像是故意拖着不办,末了还补一句‘你们这效率,还不如我家楼下的快递点,人家寄个件当天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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