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一声咬开一段,然后以近乎冲锋的速度,将那份关乎重大的公告迅速展平,贴在公告栏中央。紧接着,她双手并用,用胶带以最快的速度,将公告的四个边缘,尤其是上方,死死封住,一遍不够,又交叉贴了好几道,试图为它披上一件虽然脆弱但聊胜于无的“雨衣”。
在整个过程中,我们俩的身体都暴露在雨伞无法完全遮挡的范围内。冰凉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打湿了我的胳膊和肩膀,衬衫布料很快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小王的情况更糟,为了贴牢上方的胶带,她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淋在雨里,头发很快被淋湿,一绺绺地贴在额前和脸颊上。
“拍照!”我喊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嘶哑。
小王艰难地从同样湿漉漉的背包里取出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相机,快速对焦、按下快门。然而,就在这短暂的瞬间,相机镜头不可避免地沾上了细小的雨珠,我们俩呼出的热气也在镜头前形成了一小片白雾。当相机显示屏上出现那张刚刚拍下的照片时,我们的心都凉了半截——画面整体显得朦胧,公告上的字迹虽然依稀可辨,但边缘已经因为水汽而显得有些模糊,更让人心里堵得慌的是,就在我们拍照的这短短几十秒里,雨水已经无情地在刚刚贴好的公告表面,晕开了一片片细微的、正在逐渐扩大的水渍。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任务可能失败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巨手,猛地攫住了我的心脏。我们尽力了,但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人的努力显得如此渺小和不堪一击。
如果说“城南新区”考验的是我们在自然条件下的“野战”能力,那么接下来的“翠竹苑”,则让我们深刻体会到了基层工作中与人打交道时面临的复杂与无奈。
“翠竹苑”是一个典型的半开放老小区,没有气派的大门,也没有严格的保安管理,几栋略显陈旧的居民楼随意地排列着。我们根据地址找到对应的楼栋单元,却发现需要张贴公告的那户业主家门紧闭,楼栋的防盗门更是需要门禁卡才能打开。我们被困在了单元门外那狭窄的、勉强能遮雨的屋檐下。
“怎么办?”小王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焦虑。
“还能怎么办?敲门,挨家挨户问!”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这是最笨的办法,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我们开始从一楼开始,小心翼翼地敲响每一户的门。有的门内传来电视声或脚步声,但门上的猫眼暗了一下之后,便再无动静,显然是主人从里面观察后,选择了不理会我们这两个陌生的、湿漉漉的不速之客。有的门敲了许久,也无人应答。不知敲了多少户,在我们几乎要放弃,准备联系同事寻求其他途径时,二楼的一扇门,“咔哒”一声,打开了一道细细的门缝。
门缝里,是一张中年男子的脸,面色疲惫,眼袋很深,带着警惕和被打扰的不悦打量着我们。“找谁?”他的声音沙哑而冷淡。
我们赶紧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湿漉漉、急匆匆地、尽可能清晰地说明我们的来意和身份,并指了指楼下那扇紧闭的单元门。
他听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质疑:“这家?早就没人住了,听说去外地好几年了。你们贴这玩意儿给谁看去?再说了,这楼道是大家的公共区域,你们随便贴了,到时候清理起来又是麻烦,还不是我们这些住户的事儿?”
这番质问,像一盆冷水迎面泼来。我们只得再次重复那套在肚子里已经滚瓜烂熟、不知演练了多少遍的解释:这是法律规定的公示程序,是为了保障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避免未来的纠纷,张贴在指定位置是规定要求,后续的清理也会有相应流程……我们说得口干舌燥,语气近乎恳求。
中年男子听着,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不甚情愿,但或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