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我发现车窗外的世界,已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雨幕彻底笼罩。密集的雨点疯狂地抽打着挡风玻璃,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噼啪”声,雨刮器即使开到最大档位,也只能在眼前勉强划开两道短暂的扇形视野,前方道路的景象在模糊与扭曲间急速切换,仿佛一幅被水浸透的、不断流淌的油画。
我靠在驾驶位的椅背上,突然间感到一股源自心底的寒意正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与车厢内因湿气带来的阴冷融为一体,几乎要冻僵指尖。透过后视镜,我瞥见后座的小王——我的搭档,一位刚参加工作不久、脸上还带着些许学生气的年轻姑娘——她正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那一片混沌,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放在膝盖上的那个装有重要文件的防水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显然,她也同样被这恶劣的天气和艰巨的任务压得喘不过气。车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外面的气压。
不由得令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驱散盘踞在心头的阴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乐观,随后我开口说道:“唉,这雨……真是没办法。不过,老小区……有些公告栏上面好歹有遮雨棚……那些新小区呢,大多是玻璃橱窗,密封性好……应该……应该能撑住吧?”
实话实说,这话一出口,甚至连我自己都感到苍白无力。那刻意放缓的语调和中间不自然的停顿,暴露了我内心同样的忐忑与怀疑。这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被窗外的暴雨声吞噬,连我自己都无法说服,又怎能真正安慰到她呢?这与其说是在分析情况,不如说是在绝望中试图抓住一根虚无的稻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绝望现状的微弱抵抗。
在我的眼中,车窗外的雨水,此刻已不仅仅是从天而降的冰冷液体,它更像是一个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对手。它不仅直接威胁着我们怀中那摞不动产非公证继承公告的“生命安全”——那些印着黑色字体的白色纸张,一旦被雨水浸透,字迹模糊,就将失去法律效力,我们一天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更残酷的是,它正在以拖慢我们本就举步维艰的行程的方式,消耗着我们本就不多的体力和意志。暴雨下的城市交通,已然陷入了半瘫痪的状态。往日川流不息的道路,此刻变成了一条条缓慢蠕动的车龙。
每一个路口,那漫长的、仿佛凝固了的红灯等待时间,都像是对我们耐心和焦灼心情的凌迟。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而清单上那些等待我们前往的小区名字,却似乎没有丝毫减少。这种与时间赛跑却深陷泥潭的感觉,让人倍感无力。
我们下午的第一个“战场”,是名单上的“城西新区小城镇安置小区b区”。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颇具规模,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当我们的车辆好不容易驶入小区大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密集的楼群,鳞次栉比,显示出这里居住着大量的人口。然而,与它的规模不相称的是其相对粗放的管理模式。小区内部道路因为雨水而显得有些泥泞,绿化带里的植物被暴雨打得东倒西歪。
我们按照物业模糊的指引,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到位于中心花园旁边的指定公告栏。心,瞬间沉了下去。那只是一个孤零零立在空地中的铁皮公告栏,简陋得甚至连一块最基本的遮雨棚都没有!它就那样毫无遮蔽地矗立在淅淅沥沥的中雨中,任由雨水肆意冲刷着其表面一些早已褪色、破损的旧通知。
此时此刻的雨势虽然比来时路上稍减,但依然是绵密的中雨,雨点打在脸上,冰冷而真实。
“快!”我低喝一声,来不及多想,迅速撑开手中那把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雨伞,尽可能地高举,遮挡在公告栏上方,试图为即将张贴的公告争取一小片干燥的“领空”。
眼疾手快的小王也是反应极快,只见她立刻从工具包里掏出透明宽胶带,用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