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需要提前预约,由村里统一安排。”
有人问:“收益怎么分?”草案提出设立“社区发展基金”,收益的40%归直接提供服务或产品的家庭,30%进入基金用于公共事务(如保护巡护、老人补贴、孩子教育),20%用于基础设施维护,10%作为风险储备金。
有人担心规矩太多会吓跑客人。玉婆说:“来的若不是知音,走了也不可惜。咱们要的是懂得尊重、愿意学习的客人,不是来消费‘原始’的看客。”
经过三个小时的讨论、修改、补充,《那拉村可持续发展公约》以举手表决的方式获得通过。当岩叔宣布“通过”时,掌声响起。那不是欢呼,而是一种郑重的承诺。
散会后,许多人没有立刻回家。他们自发地留下来,为明天的春分宴做准备。女人们清洗春笋、野菜,准备染糯米的花汁;男人们搬运桌椅、搭建灶台;孩子们被分配去采集野花装饰长桌。月光下,人们默契地忙碌,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神情——那是一种掌握了自己命运的踏实与希望。
阿强和杨研究员站在学习中心门口,望着这景象。
“你知道吗,”杨研究员轻声说,“在很多社区保护的研究中,有一个关键概念叫‘社会资本’——信任、规范、网络。今晚,我看到了那拉村的社会资本在快速增长。他们不仅在制定规则,更在通过共同劳作强化联结。”
阿强点头,心中涌起暖流。他想起导师的话:“真正的可持续发展,起点永远是人的觉醒与团结。”
夜深了,准备工作暂告段落。阿强走回竹楼的路上,看见玉婆独自坐在溪边石头上,望着潺潺流水。月光洒在她银白的头发上,泛起柔和的光泽。
“玉婆奶奶,还不休息?”
玉婆没回头,只是拍了拍身边的石头。阿强坐下。
“听这水声,”玉婆说,“春分前的水,和春分后的水,流得不一样。”
阿强凝神倾听。溪水哗哗,似乎并无不同。
“春分前,水还有点急,有点冲,是冬天憋着的那股劲没散完。春分后,水就稳了,平了,知道白天黑夜一样长了,不急不缓,该去哪儿去哪儿。”玉婆慢慢说道,“人跟水一样。心里有杆秤,知道轻重了,做事就稳了。这两天,村里人的脚步声都变了——以前有的慌,有的沉,现在大多踏得实在了。”
她转过头,看着阿强:“你刚回来时,像一股外面的风,吹得人心浮动。现在,你这股风慢慢变成村里自己的呼吸了。好事。”
阿强眼眶微热。这是他回到那拉村后,听到的最珍贵的认可。
“明天县里人来,您紧张吗?”他问。
玉婆笑了,皱纹如菊:“请客吃饭,有什么紧张?该紧张的是他们——来了别人的家,不懂别人的规矩,才该惴惴。咱们以礼相待,以诚相见,该怎样就怎样。”
她站起身,拍拍衣襟:“睡吧。明天是个好天。”
果然,春分日,天公作美。昨夜一场微雨洗净尘埃,清晨阳光明媚而不灼热,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悠然。村口的老榕树已有数百年树龄,树冠如巨伞,气根垂地如帘。长桌在树荫下摆开,铺着村民手织的蓝靛布。桌上摆满时令菜肴:清炒雷笋、凉拌蕨菜、香茅草烤鱼、竹筒饭、桃花鱼汤,还有用红蓝草、黄饭花染成的三色糯米饭,色彩缤纷如春野。玉婆的“平衡茶”用土陶壶冲泡,清香袅袅。
上午十点,县文旅局的三位干部和乡里的两位陪同人员抵达。为首的是文旅局副局长,姓李,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笑容可掬。他们显然被这原生态却又精心准备的场景打动了,连连称赞“真有特色”、“太用心了”。
岩叔作为主人,请客人入座。没有领导讲话,没有正式致辞。玉婆主持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