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抱怨过的等待,被误解过的繁琐,其实都像这杯菊花茶——刚开始尝着苦,可等那点回甘漫上来,就知道所有的耐心,都没白费。就像窗外那棵老槐树,春去秋来落了又长的叶,不都是在慢慢等待里,藏着下一季的新绿吗?
风从窗口溜进来,卷起桌角的一张便签,上面是小王刚写的话:“慢,是为了更稳。”字迹被风吹得轻轻打颤,像在点头应和,又像在对所有等待的人说:别急,好的结果,值得慢慢来,就像酿一坛好酒,时间会给它最醇厚的味道。远处的天际,最后一抹霞光正温柔地吻过办公楼的屋顶,把一切都裹进了温暖的暮色里,连空气里的槐花香,都变得更甜了些。
夕阳把办公楼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巨人伸展开的臂膀,温柔地环住整栋建筑。大厅里的打印机终于吐出最后一页纸,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为这一天的忙碌敲下句点。空气中的墨香和纸张的气息慢慢沉淀,混着窗外飘来的糖醋排骨香,酿出种踏实的慵懒。
小王把最后一份材料按编号归进档案盒,指尖在烫金的盒脊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跟这些承载着故事的纸张道晚安。她起身时,藤椅腿在水磨石地面蹭出“吱呀”一声,惊得窗台上的文竹抖落两片细叶,像两只绿色的蝴蝶打着旋儿飘落,正好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可算能松口气了。”她揉着肩膀,脖颈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生了锈的合页被慢慢推开,每一节骨头都在舒展,眼里的红血丝淡了些,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我收拾着桌面,把散落的便签纸叠成整齐的一沓,边角对齐得像用尺子量过。余光瞥见老张正踮着脚往保温桶里倒剩茶,动作慢悠悠的,玻璃杯里的龙井在水中舒展,像一群青绿色的小鱼。他鬓角的白发沾着点碎纸屑,是下午整理文件时蹭上的,却丝毫不显狼狈。“小张,小王,今儿走不?”他转过身,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些疲惫,却透着股松快,像被风吹散的云,“我家那口子炖了萝卜排骨汤,说天冷了,喝着暖和,你们要是不嫌弃,去我家添双筷子?”
“走,这就收拾!”我把钢笔插进牛角笔筒,金属笔帽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冰块落进玻璃杯。小王正对着电脑屏幕关机,蓝色的待机画面映在她脸上,把眼下的青黑衬得明显,可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像被熨平的褶皱。她把鼠标垫折成小方块,塞进抽屉时发出“噗”的轻响,像藏起个小小的秘密——后来才知道,那是她女儿画的全家福,边角都被摩挲得发毛了。
走廊里传来小李哼着的小调,跑调跑得厉害,却透着股按捺不住的轻快,像只笨拙的小鸟在枝头扑腾翅膀。他抱着一摞文件往档案室走,文件袋在怀里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小声应和。路过时他冲我们扬了扬下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翘起来,露出额角那颗小痣:“明儿见啊!我这把文件归置好就撤,今晚约了媳妇看新上映的电影,迟到了得跪键盘——不过值当!”话音未落,人已经拐进档案室,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像在台阶上跳着轻快的踢踏舞。